凉桐县本地的医护人员和志愿者不清楚其中的状况,只当是一桩普通的亲事,全都乐呵呵地看热闹。了解欧阳晟和叶雨潇曲折关系的太医和侍卫们,却是个个目瞪口呆。一群人,两样表情,泾渭分明,倘若此时有不明情况的人踏入,一定会很好奇,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薛芳苓对欧阳晟和叶雨潇之间的事一知半解,看看前者,又看看后者,满脸好奇。

    董毅悄悄走到叶雨潇身旁,以眼神问她这是怎么回事,可叶雨潇自己都是一头雾水,又如何回答得了他?

    顾元朗和顾清颜两人都太过于震惊,久久没有作出回应。

    欧阳晟从怀中取出一封求亲书和一块玉佩,双手高高举起,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:“本侯前来提亲,烦请二位代为通报!”

    顾元朗这才回过神来,但却不敢去接欧阳晟手里的东西:“你……侯爷稍等,我先去请父亲示下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进门,欧阳晟在院中耐心等候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小屋的门再次打开,顾元朗出来道:“侯爷,家父身染瘟疫,不便面谈,请你就站在门口说话。”

    欧阳晟点头,上了台阶,先朝屋内行了晚辈礼,再才道:“伯父,晚辈失礼了。”

    一声伯父,一声晚辈,这真是来提亲的态度了。顾衡是知道他与叶雨潇之间的事了,诧异片刻,轻声叹息:“为何是这时候?”

    欧阳晟道:“晚辈口中的提亲,其实是冥婚。”

    “冥婚?”顾衡一怔。

    “对,冥婚。”欧阳晟道,“如果我们死在这场瘟疫中,请为我们主持婚礼,让我们结为夫妻。”

    熙人最忌讳生死,顾衡大怒:“你们都活得好好的,胡说些什么!”

    “伯父息怒。”欧阳晟微微侧身,看了叶雨潇一眼,神色平静,眼带笑意,“她说了,凉桐县危险,瘟疫随时有可能夺命。晚辈不怕死,却担心死后无法与她同穴,所以特来提一桩冥婚,望伯父成全。”

    他三番两次提到瘟疫,顾衡忽然想到些什么,问道:“是皇上派你来凉桐县负责疫情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欧阳晟道,“晚辈来的时候,并不知道凉桐县有疫情,但现在知道了,也没打算走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走?”顾衡很是惊讶,“你既然知道疫情凶险,就该速速离去,免得染上了病。”

    “那伯父先前为何没走?”欧阳晟笑问。

    顾衡一愣,与他对视一眼,摇着头笑了。

    欧阳晟也笑,笑得云淡风轻:“人固有一死,死又何惧。身而为人,总不能只想着自己。晚辈独身一人,虽势单力薄,却也愿尽献绵薄之力,助凉桐县渡过此劫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得是。”顾衡点头赞道,“疫情凶险,倘若人人只知自保,无人奉献,等待我们的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
    “晚辈既然选择留下,早已将生死置身事外。即便今天就会倒下,见不到明日的太阳,晚辈亦毫无怨言。”欧阳晟说着,将长袍一撩,郑重跪了下来,“惟愿伯父成全晚辈,应下这桩冥婚,让晚辈能在死后,躺在此生最爱的人身边。”